与《霍元甲》无关——李连杰自曝20年迷踪史

作者：魏君子

　　娱乐圈有两位巨星接受采访时爱谈人生哲理。一是黎明，二是李连杰。黎天王我一直无缘得见，最近倒是跟李连杰聊过一次，似乎确实如此。不过，李连杰这人很诚恳，虽然每次回答都会或生硬或巧妙地绕到哲理禅意上去，但由于人家是用自己的经历感悟来验证，所以即便你未必认同，却一定会感受到他的真诚，这点最难得。

　　《霍元甲》是李连杰的最新作品，同时亦给他带来“载道”争议和“官司”纠纷，正值万众瞩目。但，在下向来认为“时间能证明一切”，而且生性不喜察今、只爱讲古，是以这回不谈《霍元甲》，仅聊李连杰这二十年来人生轨迹的另一面——我辈看客见到的或许只是事件的表象，真相如何？“功夫皇帝”当时的心态又如何？别急，李连杰将亲口道出答案……

壹·为什么拍《中华英雄》

　　1987年，李连杰拍了迄今唯一自导自演的电影——《中华英雄》。尽管该片无论票房抑或口碑，都不算成功，但李连杰却十分重视，因为当时他拍《中华英雄》根本是在言志和发泄愤怒！

　　“当时外面很尊重我，认为我很有才华，走到哪里大家都以最热情的方法接待和欢迎你。但我在内地连友谊宾馆也进不去，有钱却连买杯可乐的权利也没有，因为只有外国护照才可以走进去。我跟香港人合作的电影（比如《南北少林》）里，必须分得很清楚，香港人演一个死尸也有五十块钱，而我们作为主角一天也只有两三块钱。”

　　“这种不公平的心理冲击了我，那种愤慨，只能通过电影（《中华英雄》）来宣泄，只能回到抗战胜利后的四十年代去阐述这种价值。为什么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赢了还不被人尊重？为什么外国人在中国永远那么受尊重，就是一种反思。相比之下，《黄飞鸿》是另外一种，既要保持中国文化的传统，又要有接受西方文化的勇气以及衡量中间的胸怀。

贰·为什么去美国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内地出现出国热潮，许多知名演员（如陈冲、张瑜）都争先恐后“出走”，李连杰也在其中。当年由于“出国热”曾经引发社会争议，李连杰亦是众矢之的。据许多文章描述，李连杰到美国之后，以开武馆为生，生活一度落魄，同时更导致与前妻黄秋燕的感情出现裂痕。这些是否事实？李连杰又为何要去美国呢？

　　“我在整个八十年代里面，只拍了四部电影，比我后来出道的张曼玉、刘德华一年都能拍十几部电影。青春在燃烧，但不能做主，你做任何事，都要经领导同意。人，有一种渴望，什么时候能为自己做主呢？我从小的教育就是代表中国人，离开中国始终背着一种叛国投敌的压力和感受。有朋友送了两句话给我：你永远是一个中国人。你永远不要做对不起这个民族的事，我接受这两个原则。这20年以来，自问没有做对不起中国的事情，也一直叮嘱自己要做一个中国人，只是在更广阔的天空里去创造。所以我出去以后，没过两年就拍了五部戏，到现在则有30多部电影。”

　　“当时美国人根本不认识我，也没有人找我拍戏。80年代，中国电影只能在唐人街上映，只能在唐人街的录像带里出现，只有一些喜爱的人通过收集录像带来了解我（比如昆汀·塔伦蒂诺）。不过，我去美国之前其实就已经知道会有人找我拍戏，我干什么都蛮有计划的。”

叁·利智

　　在美国，第一个找李连杰拍戏的是罗维（李小龙前两部功夫片的导演，成龙的干爹）。那部戏叫《龙在天涯》，很寻常的功夫片套路，票房普通亦在情理之中。虽然《龙在天涯》没有给李连杰的电影事业带来任何起色，却让他遇到了人生中无可替代的“另一半”——利智。

　　“我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能了解到我的内心，没有什么知己。我永远思维的方法比实际年龄大很多。所以当你那个时候碰到一个女演员，她也是从内地出来的，而且是在并不了解的情况下，可以很快的告诉你，你在想什么。所以突然很惊讶，为什么有个女人会了解我在想什么，我妈我姐都不了解我，她们只能看到我表面的东西，看不到我的内心。那你就觉得是一种缘分，怎么会碰到一个知己，触动你内心底层那种的秘密。”

　　当年利智与李连杰谈恋爱时，一年能拍五六部电影，经常在成龙、周润发、许冠杰的电影中担任女主角，正值其演艺事业的高峰期，。但就在此时，利智却突然淡出影坛，令喜欢她的影迷大惑不解。有人说，利智的退出跟李连杰有关，但当事人不讲，大家也只能猜测。所幸这回李连杰主动交代了一这悬念，答案却出人意料。

　　“是我让她退出的。”李连杰淡淡地说。“既然我在演艺圈，我就不希望太太也在演艺圈。因为如果她要演我的戏，到底是我制造绯闻呢，还是用我的权力去造就她的工作方便呢？可能这就是香港的思维方法和内地的思维方法不一样。我觉得，一定要有一个人退出这个圈子，这个感情才有发展。我希望她退出，她珍惜这份感情，所以她就退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从此以后她永远不会在银幕上出现！”

肆·周星驰

　　尽管《龙在天涯》水准平平，却一直让许多影迷念念不忘。说到原因，除了李连杰与利智戏假成真的情史佳话外，还由于该片是周星驰与李连杰两大巨星迄今唯一的合作。而关于那次合作，李连杰已经没有什么印象。

　　“当时他刚冒起。刚拍了一部戏。我们后来有联络，但不是很熟。其实在香港的时候，我在演艺界基本没有朋友，我的朋友全是幕后的。比较密切的比较少。”

　　虽然与周星驰交往不深，但李连杰却间接为周星驰的事业道路垫了一块砖。令周星驰真正大红的《赌圣》之所以将特异功能作为最大噱头，就是因为当年李连杰与元奎聊天时，他向对方大讲特异功能之说，令元奎受到启发，才在《赌圣》中加入这味原料，结果大受欢迎。

伍·正东

　　1992年，李连杰自组正东电影公司，他以“李阳中”之名(金庸先生取的)担任影片监制，开始为自己的事业打拼。谈及创业之初，李连杰颇为感慨。

　　“组建正东面对了蛮大的困扰和压力，因为当时的环境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电影年代。自己要创一个公司是非常不容易的，很多人都希望我即刻“死掉”，因为你离不开某些大的公司和利益集团，再加上我一连拍了《黄飞鸿》系列三部和《东方不败》，人们认为我很难突破，走在香港街上人家都叫我黄师傅。

　　“我拍的第一部戏是《方世玉》，当时那些动作导演们非常红，每个导演都同时跨组拍三部戏甚至五部戏，所以我就请了许鞍华做导演，元奎做动作导演。当时计划如此，后来元奎导演被我的诚意所感动，决定出任导演，那我就只好把许鞍华提升做策划。编剧是刘镇伟（技安），他蛮喜欢用历史开玩笑的，尤其最后字幕出来，什么医生黄飞鸿，联络韦小宝，乱搞歪解一大堆。方世玉最后卖了3000多万，算是有幸地能够生存下来，证明我们可以开创另外一条路子。

　　“正东一共做了五部电影(《方世玉》、《谁与争锋》、《太极张三丰》、《中南海保镖》、《精武英雄》)。这回拍《霍元甲》，幕后其实也是以前正东的那套班底，百分之七八十的工作人员都是跟我合作十五六年了。一些国内的工作人员，包括一些我非常感激的农民，这些人是我当年带出来30块钱一天的一些场工，到今天已经做了《卧虎藏龙》《功夫》，这些农民已经变成了每个部门的经理了。”

陆·最满意的作品？

　　这个问题其实很傻，李连杰一听就笑了，说可以给我两个正规答案：一，永远是下一部；二，没有最满意的。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就随便聊聊吧。影响最大的当然是《少林寺》，改变了我人生的一个过程；《黄飞鸿》转变了另外一个高潮；到了正东进入了一个自由创作的过程。其实很多电影，就算你很努力很付出，也结果未必能成正比。电影不是绘画，绘画可能很个人，电影毕竟是一个集体创作。就像《东方不败》那种，我完全没有太多的付出，我就稀里糊涂的在那里混日子，最后电影也破了票房纪录。”

　　“其实在世界各地，很多观众给你的答案不同，有人喜欢《中南海保镖》，但更多的人说喜欢《精武英雄》。那里面的动作被西方电影人和影迷当做教科书。每一个导演都会看，昆汀动不动就会逐格逐格的看，脚怎么动，手怎么动，眼神怎么动，已经变成一种教科书了。后来拍的许多动作电影，比如《黑客帝国》《查理天使》全部都是按这个模式在改变放大。至于内地，则是对《少林寺》最有情怀，香港就最喜欢《黄飞鸿》，大家答案不一样，年龄不一样，文化不一样。对于我自己来讲，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那就是一个梦，反正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柒·《倚天屠龙记》和《中南海保镖》

　　“《倚天屠龙记》的续集一直没有拍，因为票房不好。当时武侠潮热得快退得也快，所以我才转拍《中南海保镖》、《精武英雄》，想创另外一个潮流，结果也不成功。但后来《精武英雄》反而在西方成功。”

　　“其实我真正心中的《中南海保镖》是不能拍的，这是一个人的亲身经历，亲口讲给我的，牵涉太多的政治和真实的历史，也许30或者50年后会允许拍吧。所以最后《中南海保镖》改成了一个很商业的故事。”

捌·不办武校

　　动作片要突破，李连杰说要先从讲故事开始。即便真的如此，如今拍动作片的人才凋零也是一个大问题。如今，赵长军、于海一直在办武校，成龙也正计划在内地开办武校，既可推广武术，又能培养动作电影的后备军，何乐而不为？那么，李连杰是否也有这个想法？面对这个问题，他连口否认。

　　“办武校完全不是我的理念。我从小就用表演来传播武术，但你最大的表演场地也就是首都体育馆，有一万八千人看。而拍一部电影，即刻就能影响到几百万人。既然社会已经把我摆到一个传媒推广的角色。那我就继续通过电影推广武术吧。如果要开学校，有上千个教练可以开，为什么我要重复这样的东西呢？”

　　其实，李连杰不办武校，还在于他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一个很好的推广者，未必是一个很好的职业教授者。我能教多少学生？100个一堂课，赶鸭子上架，你再用你的名誉去欺骗人的金钱和心理，浪费人家的时间，这可不是我的爱好和兴趣。从事武术教学很多人都可以做嘛，我的老师吴彬根本不是一个最好的武术家，但他是职业教学武术的最好的老师。”

　　虽然不办武校，但在推广武术这个领域里，李连杰却自信1000个人加在一起的力量都没有他一个人推广得大。“我到42岁也要划一个界线，光推广强身健体并不够的，我更注重心灵环保，内在的心理的环保。

玖·不爱挂名

　　虽然李连杰说直到42岁才看淡一切，但他的低调作风其实由来已久。与成龙、洪金宝、甄子丹等电影人常常身兼编剧、导演、监制、动作指导数职不同，李连杰可以参与到电影的各个环节，却很少署名。

　　“我觉得电影不是个人的创作，但你们会看到我会用李阳中这个名字做监制，我喜欢找好的编剧、好的导演、好的动作指导，把他们组合起来，去完成我想表述的故事。当然，你可以出钱做一个班底，全部让他们做出来，最后你去挂这个名，我什么都挂，这很简单。但是我不喜欢采取人们常用的这个手法。而象《霍元甲》这种电影，我肯认同的说，这是我最重要的作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