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里，我闯进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浩瀚的沙漠，海啸般的狂风，暴风扬起的沙尘遮住了黄昏仅有的几缕阳光。我无法睁眼，因为即使睁眼也一无所有，然而当一颗沙砾飞入眼帘迫使我合眼的那一刻，一阵风刮过，我的心头却有一道金光划过，恍惚中我看到一个影子正顶着风沙持剑前行。
长长的帽带被风刮到身后随风摇摆，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呼呼作响，左手一动不动地握着腰际的剑柄，像是握着整个人类的命运。剑鞘上金色的龙纹在黑色的风暴中闪着耀眼的光芒，像是影子前行的指明灯。
印象中，屈原、陶渊明和李白都曾仗剑远行。出于一种好奇，我借着影子的剑光，跟随他朝着光去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影子的剑好像出鞘三次，虽然只是瞬间之事却使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因为那一次又一次的飞沙走石，更因为那一瞬间迫使我又陷入了沉重的黑暗之中，就连那夺目的剑光也扑朔不现；然而在隐隐约约之中，我却听到了“嗖嗖”的舞剑声和多次残叫声，第一次像是狼，第二次像是豹，第三次像是狮子……
我不知前方还会让我听到怎样的声音，使我陷入怎样的黑暗之中，总之我没有感到任何恐惧，因为我离影子又近了些……
影子的剑依然紧紧的挂在腰间，一动不动。然而紧握剑柄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但他的步伐却依然从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缕淡淡的晨光。在我身后，我看到了沙漠、江湖和森林。然而回首之间，风平浪静，我的眼前耸立着一座九层高的佛塔。影子已在距佛塔十步之处停下了，借着朦胧的晨光我看到影子双手在猛烈的颤抖着，那紧握剑柄的左手也终于松开了，缓缓的与右手合实置于胸前，面对着塔静静的站着，像雕塑一般。
一阵风过后，影子走进了佛塔的第一层。
每当影子登上一层塔时，那层塔的灯笼便亮起来，顺次在灯笼上我望见了“信念、勇敢、坚毅、克制、宽容、无私、博爱、和平”的字样；而当影子出现在第九层的塔顶时，他轻轻的放下了那把依然闪着光芒的剑，双手缓缓地托起了塔顶那颗闪闪的明珠。就在这瞬间，整个世界被刺眼的金光照亮了，刹哪间影子也消失了，留在塔顶的却是金灿灿两个大字——“天下”。
正当我想喊他“别走”时，我的眼睛猛的睁开了，原来我俯在摊开的《英雄》上做了个梦。
窗外还有风雨声，冬夜的雨滴在窗户上的声音，打在芭蕉树叶子上的声音。
又是一阵风刮过，一道金光从迷离的窗前划过，透过窗户，我看到街上，影子重重……
已发表于《拳击与格斗》2003-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