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在这段叙述中,重点表达了霍元甲心灵的转变过程,“沽月楼之战”使霍元甲家破人亡,失魂落魄,独自来到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影片用了13分钟讲述了霍元甲在农村几年的生活经历和思想转变过程(大陆公映版)。这是一名普通武者成长为武学大师的蜕变阶段。
场景A--“自然之战”渐悟人生、武学真谛
这段动作场景设计并不具有激烈的对抗形式,它通过角色与“自然现象”发生的一系列交互性动作的展现,表达出人物在思想、性格、武学上的逐级提升。从广义上讲,这里的动作设计更多的是戏剧概念上的动作语言,与电影所谓文戏之动作有相近之处。但作为一部武术电影,特别是在中国“天人合一”的特定武术文化范畴内,主人公对“自然”的任何接触与交流,都可能是人物性格改变、主题思想深化的契机。首先,在霍元甲与一群小孩子一起捉蜻蜓的动作设计中,影片将动作视点集中在了孩子与蜻蜓的动作之上。孩子们追赶着,跳跃着,抓捕蜻蜓,而蜻蜓忽而停在半空,忽而振翅飞起,灵活闪躲,踪迹难寻;而霍元甲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影片以主人公眼睛的主观镜头出发,以慢镜头表现着蜻蜓的闪躲动作,舒缓幽静的镜头氛围带领观众一起观察和思索着武学与人生的真谛,并为霍元甲后来创立“迷踪拳”埋下伏笔。接着,在插秧苗一段动作设计中,霍元甲使用蛮力插秧,满头大汗,秧苗却不成规矩,无法存活;旁边的农户却干得不急不慌、悠闲自在,秧苗整齐稳健。通过霍元甲一连串插秧的滑稽动作,突出地表现了霍元甲“争强好胜”之心的最后遗风。在此,影片还设计了一组细节动作,耕作中,当起风时,大家不约而同挺起身,迎风呼吸,安详的神情似乎在与“自然”交谈,风后,大家继续工作。后来,霍元甲以农户的方式娴熟地劳动着,学会了与“自然”的交流。两段动作设计,平淡朴实,暗含着霍元甲内心的演变过程。从影片主题的发展轨迹看,这段设计藏有玄机,预示了霍元甲参悟武学与人生真谛的开始。
场景B--“奥比音之战”后发制人与“反暴力”初现
这场持续3分钟的动作设计,回归了以打斗动作表现人物的常规方式。此前霍元甲与“自然”的交流,已预言了他武学观念的根本变化。战前,霍元甲一身白衣,对裁判文质彬彬地道出了这段打斗的“反暴力”特点:“在擂台上以生死相搏一直是中国人的陋习。但中国人有另一种传统,叫以武会友。” 影片对这段动作场景的设计,强调了转变后的霍元甲全新的打斗方式和武者风范。打斗双方一强一弱、一大一小的外形对比,首先为打斗经过设置了悬念:如此悬殊的体形差别,怎样才能以小搏大,以弱胜强?从观众角度分析,这场打斗的结局其实是恒定的,霍元甲一定不会输。然而,悬念的设置将观众视线集中在霍元甲取胜的过程,这为动作本身的技巧性和表现力的多重表达创造了条件。外国大力士的动作设计,突出其主动性和力量感,这本身也符合人物的外形和性格。霍元甲的动作设计,则重点突出其后发制人、以巧取胜,同时充分展现了中国武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格斗技巧。影片以灵活自如的运动镜头展现打斗双方的技术变换,全景展现打斗双方的整体关系,以近景、特写、慢镜头描述动作的技巧性,全面细致地展现了霍元甲在新的武学观念指导下的高超技艺。以身为轴的反关节擒拿,顺力拨靠的太极原理,我顺人背的倒立横踢,都是这场打斗的经典画面,它们共同支撑了霍元甲“借力用力”的打斗技巧和“后发制人”的打斗思想,影片为进一步强调这一点,特地插入了霍元甲唯一一次主动进攻的动作,当霍元甲被对手逼到擂台一角时,他飞起一脚直踹对手胸膛,但对手蛮力抵抗,自己竟被抛出很远。打斗末尾,影片在强调霍元甲高超的技艺的同时,也不忘在惊险的打斗氛围中,添加一点人性色彩,这当然也服务于霍元甲的形象塑造。在奥比音被打落擂台,头颅即将撞到铁钉时,霍元甲出脚救了他,并最终赢得对手尊敬。这一细节动作的安排,巧妙地展现了霍元甲“反暴力”的思想性格,“仁义”的精神力量得到初步显现。
本文已发表于《中华武术》2006年第12期,转载请注明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