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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影片的主题叙述构架,此时的霍元甲已彻底转变为一名融武术大师、爱国者和和平使者为一体的爱国主义武学思想家,武术的格斗形式只是一种“游戏”,而其思想和灵魂已跳出武学世界,与宇宙万物通达一致,这正是中国文化独特的“天人合一”世界观。霍元甲与日本高手田中安野决斗前的品茶论道正是这种精神境界的生动体现:在具有佛教象征意义的莲花池里,中日两位武学大师以茶论武,经过一番辩论,田中安野欣然接受了霍元甲“战胜心魔”和“混沌齐物”的武学思想。
场景A--与各国高手交战“点到为止”
电影采取倒叙手法,作为叙事上的高潮段落和主题段落,影片一开始就以“后发制人”“点到为止”的打斗特色为主人公贴上了性格标记,这与影片后续叙述遥相呼应。影片为强调打斗的真实感和震撼性,特地从世界各国挑选具有真正实力的武功高手来出演。三位“实力派”演员,在影片中与霍元甲的打斗分别以拳击、剑术和枪术展开,而霍元甲同样以徒手、中国剑和中国枪为兵器与之对决。影片在此主要采用了全景长镜头与慢镜头特写交叉表现的手法,细致而全面地展现出霍元甲如何运用中华武术包容与博大的优势,战胜世界其他武术高手的过程。霍元甲在与拳王打斗中,发挥了中国武术灵活多变,以巧取胜的优势,多次将对手顺势击倒,展现出以弱胜强的中华武术内涵;在与枪术高手的打斗中,对手人高马大,善用长枪,这种兵器特点的设置,正体现出西方格斗术的侵略性和攻击性,在两人面对面直刺的一个慢镜头表现中,长枪展现出“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相对瘦小的霍元甲手持短枪,发挥中国枪术“一寸短一寸险”的特点,步步进逼,贴身近战,使对手长枪“致远难致近”的弊端充分暴露,占据了主动;影片为进一步强化中国武术博大的包容性,让对手在气急败坏之下,折断长枪,以短枪再次进攻霍元甲,可结果霍元甲又体现出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的特点,再次击败对手;在与击剑对手的打斗中,霍元甲代表着中国传统剑术行如游龙的风格,与西方击剑简洁迅猛的风格形成比照。西方的武术十分强调进攻的勇猛和直接,因此在打斗中主动性强,有一击必杀的欲望。而霍元甲的剑术,自由飘逸,灵活多变,剑成为身体、乃至精神的延伸体。打斗中,霍元甲巧妙地挑破对手衣服、绣带,以示胜败,最后巧妙夺下对手的剑,再还给对手,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在这段动作设计里,导演不但体现出了武术的多样化和奇观性,更以此为载体表现出霍元甲“仁义为本”的内在品质。
场景B--以“仁义自强”精神彻底征服对手
这场动作戏是表现主题、深化角色的关键部分,前后持续近10分钟,共分前后两部分。在这段动作设计中,打斗的奇观性和刺激性已不是重点,更多的精力被放在了动作的交流感、仪式感和结局的悲痛感、沉重感的渲染方面。影片中,霍元甲身着白色马褂,手持三节棍,正气浩然;田中安野身着蓝色道服,手持日本刀,英武非凡;两人的交手从一开始就带上了强烈的交流感和仪式性,镜头在此没有过多慢镜头或特写去展示技巧;第一局的打斗继续表现了中国武术博大精深的主题,双方在打斗中交换了武器,霍元甲手持日本刀挥舞自如,田中安野挥舞三节棍打伤自己,于是霍元甲主动交换了武器。这一设计再次巧妙地展现出中国武术乃至中华民族的包容性,实为动作设计中之经典。第二局的打斗是建立在霍元甲已中毒的前提下,因此打斗的形式感进一步弱化,突出了人物的悲剧色彩。在此段落中,影片的主题得到进一步升华,霍元甲口吐毒血道出心声:“比赛还未结束,人无法选择生命的开始,但要有勇气走完最后一步”,“活着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当霍元甲在观众“自强不息”的呼喊中拒绝田中安野善意劝降后,影片的动作设计表现出了强烈的抒情色彩和歌颂倾向:黑白的画面淡化了动作的血性,慢镜头与定格交叉展现着人物的悲痛,肃穆、哀伤的音乐表现出结局的命运色彩。当霍元甲再次收回对田中安野的致命一击时,影片以正反打表现了双方的表情:田中安野吃惊地望着霍元甲,而霍元甲淡淡地笑着,倒在了擂台上。这段设计,体现导演对传统霍元甲形象和一般武术电影主题的深层突破:霍元甲不但是一名爱国志士、民族英雄,更是一位超越民族和国界的和平使者,而影片主题也超越了“以武救国”的层次,体现出“以武入哲”的终极关怀(片尾霍元甲星空下的舞动更是标志性场面),这也是动作设计作为一种创作元素,对主题表现和人物塑造的最高冲刺。
本文已发表于《中华武术》2006年第12期,转载请注明出处。 |